• 名为股权投资实为民间借贷 本网律师使被告减少支付71%
  • 来源:谈判律师网 作者:苏发钧 蒋维 莫春梅(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  发布时间:2019-4-2
     

     

     

    基本案情

     

    原告陈×等人为给成都××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专门设立了成都××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公司,该基金公司与成都××公司的股东许××等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成都××公司股东将其100%的股权转让并登记在该基金公司及其指定人员名下后,基金公司支付1亿元投资款,按每年48%获得固定回报,待投资款及回报收益全部清偿后,再将成都××公司的全部股权返还登记到原股东名下。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基金公司委托陈×等人代为支付投资款,其中陈×支付2300万元,陈×的付款及收款均视为基金公司的行为。在《协议书》签订后《补充协议》签订前,陈×与成都××公司又另行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利率为每月2%,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借款合同期满后,成都××公司未还清借款,陈×与成都××公司书面确认欠款金额为7284100元,基金公司将股权过户给了许××等原股东,并将基金公司注销;双方又签订成都××公司以商铺抵偿陈×欠款的协议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因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没有履行;许××以成都××公司名义向陈×出具一份打印的便条,载明因陈×代表基金公司救活了项目,××公司“计划拨付600万元”给陈×,加上以商铺抵债的780万元,确认陈ד个人应得收益”为1380万元,三天后许××在该便条上手写“由我许××负责分期分批拨付给陈×资产折价和现金总计人民币1380万元整”;成都××公司得知后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确认公司只欠陈×7284100元,否决了许××代表公司承诺支付的其余金额;陈×与许××签订协议,约定许××以600万元回购拟抵偿的商铺,宁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天,许××向陈×出具《借据》,载明根据基金公司与成都××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成都××公司尚欠陈×400万元,本人承诺分期偿还,宁夏××公司仍然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此后,许××委托凌钰国向陈×支付了200万元。因许××没再还款,陈×起诉成都××公司、许××、宁夏××公司,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1380万元及起诉日以后的同期贷款利息。

     

    讼争焦点

    1、本案的基础合同是股权投资《协议书》还是《借款合同》?《协议书》的合同性质是股权转让还是借款?

    2、如果应以《协议书》为基础合同,陈×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陈×向《借款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起诉,受案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

    3、成都××公司以商铺抵偿债务因故不能履行,许××个人以600万元回购该商铺,债务是否转让给了许××?债务金额是否由7284100元变更为600万元? 

    4、许××以成都××公司名义向陈×承诺“计划拨付600万元”被成都××公司股东会决议否决后,成都××公司及许××是否还应承担?该600万元陈×可否在本案中一并主张?

    5、《购房转让协议书》约定许××以600万元向陈×回购拟用于抵债的商铺,在没有证据证明许××付款200万元的情况下,该600万元与第二天许××向陈×出具的《借据》载明的400万元,是否为同一笔债务?

    6、本案被告应承担多少债务?三被告之间应如何承担?

     

    【法院观点】

    首先,审理本案的基础合同究竟是股权投资《协议书》还是《借款合同》,两级法院裁判观点一致,均认为是《借款合同》,理由是从股权投资《协议书》中关于固定投资回报以及许××任董事长、总经理继续执行成都××公司“钰邸华府”项目等约定可以认定双方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款关系,即成都××公司以其公司资产,其股东以其公司股权作为保障向基金公司借款一亿元。随后,双方在股权投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由基金公司委托他方分批向成都××公司支付一亿元投资款,将来也由成都××公司直接向他方归还投资款。陈×作为基金公司的委托付款人之一,与成都××公司、许××三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成都××公司提供了借款,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因此,审理本案的基础合同是《借款合同》,依据《借款合同》确定的受案法院有管辖权。陈×作为出借人起诉,要求成都××公司、许××支付欠付借款本息合理合法,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其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截至2013531日,成都××公司欠付陈×的借款本息合计7284100元。2013624日,陈×与成都××公司签订了以商铺抵债的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履行。20131113日,陈×、许××和宁夏××公司签订了《购房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许××以600万元的价格受让抵偿商铺,宁夏××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此,债务金额是否由7284100元变更为600万元,两审法院均持肯定意见,认为陈×在《购房转让协议书》中自愿将债权金额调减为600万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许××个人以600万元回购抵偿商铺,债务是否转让给了许××,两审法院则持不同观点。一审法院认为签订《购房转让协议书》时许××是成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成都××公司,该协议应认定为是宁夏××公司作为担保责任主体的增加,而非债务转移,应由成都××公司承担债务偿还责任,许××和宁夏××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二审法院则认为《购房转让协议书》文本首尾记载的合同主体为许××,且其曾承诺由其个人负担成都××公司对陈×的债务,因此《购房转让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许××而非成都××公司,其法律性质属于《债权债务确认书》所确认债务的转让行为,该600万元的债务主体是许××个人。

     

    再次,许××承诺的计划拨付现金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成都××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予以否认,但是许××作为公司董事长承诺欠陈×的应付债务里面包括这600万元,即许××有对陈×除成都××公司认可的以房抵债部分之外还存在其他债务的意思表示。许××在20131114日出具的借据上记载的欠款400万元是“计划拨付”的600万元中的一部分,不属于对20131113日《购房转让协议书》中房屋转让款的变更,理由是借据上写明依据是基金公司与成都××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而600万元房屋转让款依据是陈×与成都××公司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同一笔债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既然许××承诺个人承担该400万元,则这笔债务的承担主体是许××,由宁夏××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二审法院认为这400万元属于陈×主张的基于其个人对“钰邸华府”项目作出贡献后的应得收益,不属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范畴,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主张。

     

    裁判结果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1、被告成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欠款400万元,并自201410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2、被告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欠款400万元,并自201410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3、被告宁夏××现代物流园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成都××置业有限公司与许××应当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4、驳回原告陈×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

    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

    2、许××于本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偿还陈×欠款400万元,并支付该400万元自2014101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3、宁夏××现代物流园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4、驳回陈×的其他诉讼请求。

     

    要点评析

    发现律师事务所苏发钧、蒋维、莫春梅律师代理本案三名被告,首先在认定合同依据、合同性质时即出现疑问,因合同依据的不同又带来了原告的主体资格、管辖问题,进而涉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拟决定事项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否决后的效力,以房抵债,债务转让、担保,两份金额一致的证据体现的是否为同一笔债务等诸多问题,具有一定的复杂性和典型性。

     

    1、对于社会上大量存在的实为民间借贷,而出借人将其包装成股权收购,以此获取高额固定回报,从而损害借款人权益的行为,本案两级法院均作出了否定性评判,恢复其民间借贷的本来面目,实现借贷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平衡,具有典型意义。

     

    2、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公司债权人签订合同,约定公司债务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承担,但该合同涉及对公司与债权人之间原合同的解除,对于该债务转让的效力,本案一审判决认为无效,二审判决认为有效。我们认为二审法院认定正确:一是该债务转让仅是公司义务转让不涉及权利转让,不仅不损害公司权益,反而会使公司受益,且债权人同意该债务转让;二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以双重身份签订该合同,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作出的公司债务出让行为应归于公司,以自然人身份受让债务,债务受让主体则应是其个人而非公司;三是基于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前作出的该债务由其个人履行的书面承诺。虽然本案二审判决对前两点理由未作阐述,但对该债务转让效力的认定结果,对下级法院审理类似案例仍有指导意义。

     

    3、关于借款余额400万元与陈ד个人应得收益”600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许××在出具的借据上记载的欠款400万元是“计划拨付600万元”中的一部分,故判决由许××支付400万元,二审判决认为不属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范畴,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我们认为二审判决是正确的,因为该项请求为另一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许××到底是在何种情形下作出该承诺的真相我们不得而知,但后来陈×始终没有另案起诉许××要求支付其“个人应得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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